太离谱了,“张三借钱李四还,羊毛出在猪身上”,没想到,如此戏剧化的情节,居然在A股,在国资身上发生了。
近日,深交所针对荣科科技违规担保的处罚落地,股票简称变成“ST荣科”,但实施违规担保的却不是当前的实控人河南国资,而是前实控人、北京老板何任晖。
简单点说,前实控人何任晖利用掌权之机,私自拿上市公司资产作担保,从银行套走了约10亿,然后就把控制权卖给了国资,隐瞒了所有担保。
如今银行找不到何任晖还钱,就把荣科科技给告了,要求现在的实控人河南国资还账10亿。
这个处罚的落地,让国资一头雾水,接盘荣科科技都5年了,怎么突然冒出来10亿的外债。
北京老板瞒天过海
本次触发ST处罚的导火索,是抚顺银行起诉荣科科技的一笔合计1.36亿元违规担保诉讼,但这仅仅是何任晖违规担保的冰山一角。
时间拉回2020年,彼时何任晖通过辽宁国科实业牢牢把控荣科科技控制权,身兼董事长、总裁双重职务,公司公章、用印流程完全由其一手把控。
2020年6月,何任晖以旗下全资孙公司辽宁国科能源名义,向抚顺银行申请综合授信 3亿元,其中1亿元流动资金贷款、2亿元银行承兑汇票。
为顺利拿到这笔钱,何任晖在没有任何内部会议审议、没有留存任何用印登记档案的前提下,私自以荣科科技名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市公司为这笔钱承担全额连带担保责任。
银行放款后,资金全部流入何任晖控制的关联体系,上市公司没有获得一分一毫经营现金流,纯粹充当无对价担保人。
2021年是何任晖集中透支上市公司信用的一年,6至10月短短四个月内,何任晖连续操作三笔大额违规担保,累计担保本金高达2.56 亿元,同样是全程无任何董事会记录、无独立董事事前认可、所有流程全部空白。
就这样,何任晖累计套走银行本金7.8亿,算上几年的利息,正好10亿。
整套操作逻辑十分阴险:先用上市公司信用从银行套取巨额资金,资金全部用于自身资本周转、偿还个人债务,然后打包出售上市公司股权抽身离场,烂摊子留给国资接盘方。
而国资被蒙在鼓里5年,直到银行上门讨债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荣科科技两人实控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只有国资被坑
荣科科技于2012年登陆创业板,主营智慧医疗信息化、健康数据云服务,上市初期由崔万涛、付艳杰夫妇实控。
从现在往回看,崔万涛夫妇就是来A股卖公司的,荣科科技上市3年之后利润就开始下滑,崔万套夫妇2016年就开始减持套现,2017年就退出了董事会完全不管经营,然后2018年就把控制权没给了何任晖。
创始人夫妇上市卖公司的大戏,前后演绎得如行云流水,据统计,二人累计套现了9个多亿完美离场。
北京老板何任晖2018年的接盘成本不高,仅花了5.7亿元就拿下上市公司29%的股权成为新的实控人。
但在何任晖掌权的3年里,经营上几乎什么都没干,唯一让人记住的就是前面所说的违规担保套取银行资金。
不过,由于瞒天过海,当时违规担保并未暴露,荣科技的股价反而涨了,到何任晖出售控制权的时候,竟然赚了数亿的差价。
2021年,河南国资委旗下的河南信产数创基金以8.52亿元的价格,受让荣科科技20..02%的股权。
也就是说,何任晖5.7亿买下29%的股权,3年后卖出20%的股权就已经赚了2.8亿,其余8.98%的持股陆续减持又套现了2个多亿。
总结起来,荣科科技上市14年的时间里两次易主,创始人和中间人都赚了,只有最后接盘的国资被坑了。
ST荣科意味着什么
交易所正式出具ST处罚决定,绝非简单加一个风险警示标识,而是给荣科科技套上层层枷锁,上市公司该有的很多便利通道,都暂时关闭了。
首当其冲的,资本市场融资渠道全面关闭。
根据创业板上市规则,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的上市公司,无法启动定向增发、配股、发行可转债、公司债等直接融资工具。
河南国资当初收购荣科科技,核心规划是依托上市公司平台整合河南本地医疗大数据项目,投入资金开展AI医疗系统研发、区域智慧医院平台建设,这些项目均需要持续资本投入。
如今增发、发债全部叫停,大部分投资计划可能都将被搁置,前期的产业投入也付诸东流。
其次是ST之后二级市场股价如果持续下行,将导致国有资产大幅缩水,会与保值、增值的目标背道而驰。
最后是上市公司经营层面的,多起担保诉讼并行,可能导致公司账户被冻结,从而限制企业备货、项目垫资、回款周转等。
而如果这些情况出现,会严重影响公司客户的合作意愿,阻碍公司的发展。
尤其怕的是一旦法院最终判决上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此大额的资金,可能导致公司资不抵债甚至破产。
两条路化解当下难题
国资要化解当下的难题,只有两条出路。
第一条路是赢得官司。
具体来说就是促使法院判决案涉违规担保合同无效,免除上市公司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所有担保均无内部审批流程,无董事会、股东会决议,银行在放款前未核实上市公司担保决策文件,存在明显审查过失。
而国资控股后的上市公司也已完整向法院提交无用印记录、无会议纪要、无董事知情签字等全套证据,若法院认定担保无效,荣科科技就可高枕无忧了。
第二条路则是让何任晖承担全部责任。
可以通过监管和司法双重施压,由何任晖全额承接全部违规担保债务。
具体来说,国资可同步启动民事诉讼,起诉何任晖赔偿上市公司全部潜在损失,同时联合监管机构追责其股权转让收益。
在司法压力下,何任晖如果拿出自有资金或资产清偿旗下关联企业的银行欠款,荣科科技的危机也可解除。
这两条路能否走通,荣科科技的6万多股民比国资还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