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高看了很多东西

文/庞宏波

没有意义了。

当业内还在纳闷为何《消失的人》可以迅速逆袭？《寒战1994》如此大阵容为什么在市场掀不起水花？《10间敢死队》为什么如此遇冷的时候，一部看似“黑马”的《门牙》用几乎最直白的方式进行了票房注水，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门牙》光明正大的“注水”被曝光却没有任何收敛，也没有任何处罚。

甚至有业内从业者还在为《门牙》找理由，认为这样一部小成本影片在市场处境也很艰难。

这种无视乱象又美化乱象的行为，一时间觉得喊出来“假”的人才是小丑。如果说行业乱象都可以这么为所欲为，那谈论产业好坏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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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套路式注水，票房造假不应该只是重罚影院

票房数据造假，不能每次都只“重罚”影院。

一直以来，行业对于票房造假都很敏感（原以为）。尤其是这两年行业下行，票房产出更依赖节假日档期。所以有影院铤而走险，通过多种方式“偷票房”。

4月8日，吴忠文化旅游体育广电局发布行政处罚书，宁夏博洋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红寺堡分公司因为“偷票房”，被停业整顿90日，并没收违法所得3416110.23元。

2025年4月14日，吕梁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队执法人员对吕梁市某某影城影视有限公司进行检查。执法人员对影院“全国电影票务综合信息管理系统”和影厅监控影像资料进行了检查核对，发现2025年4月12日至4月13日放映的《哪吒之魔童闹海》和《我的世界大电影》的全国电影票务综合信息管理系统显示人数与监控显示实际观影人数不符，存在14人次差异。执法人员对现场有关证据进行了拍照取证，经批准对该影院涉嫌虚报瞒报销售收入、扰乱电影市场秩序的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

经调查，该影院虚报瞒报销售收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影产业促进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依法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并给予罚款人民币伍万元的行政处罚。

事实上，针对影院的处罚每年都有多起，并不罕见。但《门牙》票房注水，几乎采用了最直白、最愚蠢的方式，但却持续了整个假期无人叫停。

首先，电影极低的网售票占比。《门牙》自5月1日上映以来，前三天网售票房占比分别是4.8%、2.5%、13.2%。在如今网售票占比几乎接近9成的“大环境”里，《门牙》凭借一己之力带动了影院“线下实体购票”的新趋势。

其次，反常“场次”、“座次”频出。在多个影院能够非常直接的看到，《门牙》售出的场次为最后一排，这类场次多为早场或者晚场。所以观众为什么喜欢齐刷刷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看电影呢？

就拿5月5日为例，在上午11点28分时，《门牙》凭借2.3%的排片拿下了17%的票房占比，累计综合票房已经515.82万，而全天动态预测票房597.5万。

此时再去谈论《门牙》体量如何、质量如何都失去了一切意义，因为《门牙》的票房注水几乎采用了最直接也最侮辱从业者智商的方式在进行。

在《电影产业促进法》颁布之后，能够多次看到针对影院的重罚。除了直接的重罚之外，因为票房数据异常，给影院停密钥也并不少见。对于不合规经营的影院来说，自然应该如此。

但《门牙》如此直白的票房注水，显然不是影院个体所为，然而从发现问题到曝光问题，整个假期《门牙》都在“大水漫灌”直到明天复工才收手，这样的违规难道就被“默许”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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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牙》戴着“高帽”偷生

电影如此被当“工具”，必会迎来反噬。

作为一部中小成本影片，《门牙》票房多少其实都可以理解。就在梁朝伟《寂静的朋友》500万票房、《燃比娃》100万票房的背景下，为何要如此“托举”《门牙》是真的不理解。

电影背后的资方主要是“长影系”。第一出品方长影时代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是长影集团投资比例99.9%的子公司，第二出品方长影时代（广州）传媒有限公司是长影时代100%全资子公司，而第三出品方长影时代（上海）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则是长影集团100%投资。

长影是新中国第一个国有电影制片厂，其地位不言而喻。这两年影视+成为了探索电影长尾效应的核心，而文旅成为了体育、演唱会甚至短剧都争相联动的“黄金板块”。

长影集团在五一期间旗下11家长影影城与长影世纪城、长影旧址博物馆、海南长影奇幻乐园共同推出“影旅联动·一票通享多重惊喜”活动。但如此《门牙》，真的可以作为影视+文旅的“门脸”吗？

出品方名单里，在“长影系”之后则是吉林省映视界影视传媒有限公司。通过查询得知，目前映视界共有15家影院。打开猫眼平台，查询个别影院发现当天并没有《门牙》排片，而通过映视界公众号菜单栏进入则发现5月5日有8场排了00:50到02:35场次《门牙》，而且全部满座。

此外，《门牙》出品方还有长春光华学院参与。在联合出品方中的长春光华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是长春光华学院直属校办影视平台，在长春光华学院的新闻稿里写到：学校依托雄厚影视办学底蕴与行业资源优势，全程深度参与本片剧本创作、影片摄制及全域宣发各项工作。作为吉林省影视人才培养中坚院校，长春光华学院始终以培育高素质应用型人才为根本使命，主动服务区域文化建设，助力吉林影视产业高质量发展，办学综合实力持续攀升、办学成效稳步向好，学校连续六年跻身“中国顶尖应用型大学”行列。

此次学校联合出品现实题材院线影片《门牙》，是长春光华学院产教融合办学成果的具象落地，也是电影学院实践育人特色成效的集中展示。影片全国公映，彰显了学校影视专业综合创作实力，也将进一步扩大学校文化品牌影响力，更为广大师生搭建起高标准、实景化行业实战成长平台。

所以，有人为了“影视+文旅”，有人为了“产教融合”，都为“小”《门牙》戴上了“大高帽”。

2012年中美双方签订《中美双方就解决WTO电影相关问题的谅解备忘录》，在到期后美国电影协会（MPAA）委托普华永道对中国票房进行了审计，结果查出了2016年有9%的票房被瞒报，大约损失了4000万美元的票房。

时至今日，双方也没有达成新的协议。

有人“托举”《门牙》，《门牙》“托举”五一档，最终可能又是在“喜报”中通过“电影+”激发消费活力。但对于虚假票房，不应该无视更不应该美化，这应该是最基本的底线。